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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公司逼回收公司切碎所有的iPhone和MacBook

 

記者:JASON KOEBLER

翻譯: 蘇菲亞@全球化監察

2017年4月21日

 

Motherboard獲得的文件寫著:「沒有重複使用,沒有分拆零件,沒有轉售。

蘋果公司週三公佈了其《環境責任報告》,在報告中極力把自己定位、宣傳為一家進步的環保公司。然而,在這場秀的背後,蘋果其實在暗中破壞延長其產品壽命的措施。

蘋果對外公佈的最新計劃是通過對回收行業的施壓,要求其創新改革,使iPhone和該公司的電腦完全使用循環再用的物料。然而,Motherboard通過信息自由條例查詢而獲得的資料顯示,蘋果當前的做法正在阻止回收公司採取最環保的措施:從廢料堆中回收利用手機和電腦。

蘋果拒絕回收行業現時最佳的做法,它強迫合作的回收公司切碎所有的iPhone和MacBook,使它們無法整修或重複使用,相反地,它們全變成了金屬和玻璃碎片。

蘋果公司的回收計劃經理John Yeider在2013年提交予密歇根州環境質量局的一份報告中,在標題「回收計劃報告」底下寫道:「材料經人手和機械拆卸,並切割成商品大小的金屬片、塑料片和玻璃片。所有硬盤都切成碎片,然後分類成商品級的材料;分類後再出售並用來生產新產品。沒有重複使用,沒有分拆零件,沒有轉售。」

 

  蘋果2013年給予密歇根州的回收報告。

 

 

蘋果基本上是一個生產商,而不是回收公司。雖然蘋果的兩個回收機器人Liam在廣告中看起來很酷,但它們一年只能拆卸240萬部手機;而蘋果在2016年就賣出了2.153億的iPhone。大部份的iPhone根本就沒有回到蘋果手上,而且蘋果也沒有能力回收再用這些手機。

不過由於一系列的「生產商責任」全國性法律要求電子公司每年要根據其在該州的整體銷售而循環利用一定數量的電子廢物,蘋果公司每年需負責回收再用數千噸的電子產品。為了了解蘋果的回收再用的做法和情況,我在過去的一年內運用了「信息自由法」在全國各地收集了蘋果向各州政府遞交的回收報告。

 

利用信息自由法而獲取的來自密蘇里州、北卡羅萊納州、伊利諾伊州、馬里蘭州、俄克拉何馬州、華盛頓、密歇根州,以及威斯康星州的文件確認了幾件事:

1) 幾乎所有的蘋果的回收項目都是外判給第三方的;

2) 蘋果整體的回收利用產品中,其公司產品只是佔一小部份;

3) 蘋果與回收商確實有定下所謂的「必須切碎」的協議,以阻止回收商循環利用任何的電子廢料。

根據蘋果向密蘇里州自然資源部提交的文件,蘋果與「三家全國性資源回收承包公司」合作。組合了來自幾個州的資料可以發現,這三家電子資源回收公司為SIMS Recycling Solutions、ECS Refining和Metech Recycling。不過我訪問過的幾個回收商均認為蘋果也有與別的公司合作。蘋果也利用Dynamic Recycling和Advanced Technology Recycling回收公司來收集其他公司會使用的產品然後循環再用;同時也與另一家公司call2recycle來回收利用其零售店收集到的電池。

 

蘋果向北卡羅萊納州環境質量局提交的報告

 

舉個例,在2012年,SIMS公司代表蘋果在密歇根州收集了412.25噸的材料,當中只有0.25噸是通過蘋果的回郵計劃回收的。而據估計,在回收的蘋果產品方面,跟一般的電子廢物收集方法相比,該回郵計劃應該有比較高的回收率。然而,通過蘋果零售店收集到的數量實在是太微不足道,蘋果自己甚至不屑於填寫在該報告上。

生產商和回收商合作並不罕見,但重要的是,我們要了解這個體系是如何運作的。由於這些公司是以蘋果的名義進行回收,對於如何處置他們收集的電子廢料,蘋果有最終的話語權。而蘋果的決定是,收集到的所有物料都應該被銷毀,儘管其中一些物品可以進行修理、翻新和轉售。也就是說,蘋果不僅僅是在阻止蘋果的產品被回收利用,而且還確保了其他一切都要被切碎。

 

2013年提交予伊利諾伊州的一份文件。

 

來自伊利諾伊州的文件顯示,大部份蘋果回收利用的是電視機、打印機、DVD播放機、錄像機、電腦和顯示屏。這是因為以前的科技產品比較笨重,也較多被回收。而美國的回收配額是以重量為單位,而不是以數量為單位的。儘管如此,電子回收商最終還是收集到了很多具備潛在價值的MacBook和iPhone。

 「由於經濟原因以及認證要求,蘋果的產品通常被銷毀,而不是修理或轉售,所以電子回收商都堆滿了破碎的iMac和MacBook。」從事MacBook的翻新再轉售的John Bumstead跟我說;他是從那些沒有與蘋果合作的回收商處取得MacBook,然後重新組裝。

 

 「所有的生產商都在說可持續發展,但當真的要處理的時候,他們的安全和品牌往往比那些材料如何被循環再用重要多了。」

蘋果在2016年9月份提交予北卡羅萊納州環境質量局的一份文件顯示,蘋果公司的「必須切碎」的安全政策近年來並沒有改變,儘管它對外還是繼續把自己定位為一家綠色公司——「所有回收的設備都經人手和機械拆卸和切碎;碎片則歸類成塑料、金屬和玻璃,然後再出售為生產原料。」

從表面上來看,這樣做並不算太差:至少這些產品有被回收再用,不是嗎?而且把硬盤切碎以保護數據這聽起來也是有道理的。

但實際上,過早循環利用iPhone或MacBook並不是最理想的。MacBook的硬盤是可以拆卸和更換的。而且蘋果選用的回收商的宣傳信息是:他們行業的標準數據銷毀工具是可以在無需完全破壞電腦或手機零件的前提下,也可以保護好消費者的數據的。Bumstead先生仍然可以把2009和2010年版本的電腦重新組裝,以數百美元售予想要入門等級的手提電腦的消費者。

他說:「蘋果說要負責任地回收自己的產品,如果他們把裝置收回來的話,他們實際上可能會做得很好;問題是,他們只收回了蘋果總銷售量的一小部份。」

在切碎之前,進行材料分類。(照片:Jason Koebler)

 

Bumstead先生表示,他在尋找MacBook貨源的過程中被回收商拒絕了無數次,他們都說不可以把蘋果產品售賣給他。

著名的硬盤拆解組織iFixit的行政總裁Kyle Wiens指出,循環再用(Recycle)「應該是最後一個選擇」,因為不可循環再用的稀土金屬已全部喪失了;而相比起新開採的金屬,熔化過的商品材料的價值比較低,質量一般來說也較差。要延長開採原料價值更好的方法應該是修理和重複使用(Reuse)。

明確地說,蘋果的做法往往違背了回收公司本身的意願,他們並不喜歡切碎仍然有價值的產品。很巧妙的,在我知道ECS Refining公司是蘋果的合作夥伴之前,我曾訪問過該公司。我參觀該公司的時候,看到工作人員用工具撬開最新版本的MacBook Pro Retina,拆解並輾碎成最原始的材料。而這款電腦是即使完全壞掉,也還有幾百美元的價值的。

當時,我問ECS的行政總裁Jim Taggart,當他看到一些產品其實是可以通過修理、或者是可以很安全地把數據刪除掉再重用,而不需要拆卸成零件的時候,他對「必須切碎」的協議的看法。他表示,這種條件是「很極端的立場」,他的公司並不喜歡簽這樣的協議,但無奈這是一些生產商的核心要求。

 「所有的生產商都在說可持續發展,但當真的要處理的時候,他們的安全和品牌往往比那些材料如何被循環再用重要多了。我們嘗試鼓勵他們讓我們保存那些值得保留的東西;在我們不需要銷毀產品的情況下,我們一定會在轉售之前清除硬碟的。」他說。

 

 「把舊產品給蘋果基本上是一個愚蠢的財政決定。」

我們就這議題詢問了蘋果和他的合作夥伴公司ECS、SIMS、Metech和Dynamic Recycling,但他們均沒有回應。

蘋果最近展開了一個蘋果產品重複使用項目,但它要消費者把產品直接退回給蘋果;而蘋果則只是以其店鋪的禮品卡作為回報,及提供一個遠低於該產品市場價的價錢來回購。而且,這個回收項目並不是很多人知道,也不見得能從那些一般的電子廢物收集站或回收商手上收回任何產品。

 「如果相信單靠蘋果自己的力量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重要舉措,那就太天真了,」Bumstead先生說。「把舊產品給蘋果基本上是一個愚蠢的財政決定——一個舊的蘋果產品通常也價值數百美元,而消費者也很清楚這一點。eBay、Craigslist和其他的網絡市集代表了一個健康的經濟體系,有數百萬的產品在那裡出售、修理,然後重複使用。」

蘋果可以說它想促進回收行業的革新,但現在呢,它卻退縮不前。

 

英文原文:

https://motherboard.vice.com/en_us/article/apple-recycling-iphones-mac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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