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水權的私有化

菲律賓反對水權私有化的示威。Keith Bacongco攝

菲律賓反對水權私有化的示威。Keith Bacongco攝

文/Frank Joseph Smecker
來源/Toward Freedom Journal網站 2009年6月11日

「在眾多自然資源當中,水已成為了最寶貴一種。目前,地球大部分表面都被海水覆蓋著,而當中淡水正正是我們所需要。但奇怪而矛盾的是,地表上未動用的水,大部分都因為含鹽量太高,而不能用來作建築、工業,或供人類消耗。故此,世界大部分的人口,正面對著嚴重缺乏水源的問題,又或是將會面臨這個危機。」——瑞秋.卡森(Rachel Carson 譯者按:瑞秋.卡森為《寂靜的春天》的作者。)

綜觀全世界,可供飲用水源的缺乏,正變成嚴峻的問題。像「水會是下一種石油」及「水井漸漸乾了」的警告,已滲透到全球新聞語匯之中。江河與溪流逐漸消失;集水區或地下水層的枯竭和挪乾在全球不斷湧現。若我們嘗試找出可飲用水枯竭、河流寂靜下來的的原因,我們會發現,這些可怕的現象並非由單一的原因造成。全球暖化、工業化的生產模式、水壩的建設,以及水務私營化,都會導致水源的缺乏。

地球上的淡水,只佔全世界總水量的2.5%。當中,不少的淡水結成了冰和雪,故實際只有約1%的水可供人類使用。而人類的耗水量的增幅,卻是全球人口增長的兩倍。

我們常常聽說,人類已經超越了地球的承載能力(又或者說:我們即將就要面對文明的災難性結局),而水作為一種有限的資源的耗用,隨著人口增長而惡化至危險的程度。沒錯,我們正漸漸接近甚至超過地球的承載能力,地球已無法繼續讓這麼多人以目前的方式生活下去。但當任何人細心探究過文明、農業及資本主義的綜合情況,就會深深明白到人口的急速增長,是受到前述的社會方程式所束縛。其實,將水源缺乏歸咎於人口增長,不過是偷換概念。人類所用的水,90%是用於工業上,而其中的70%,都用於大規模的農業及集約式禽畜飼殖法。如果當初主流的經濟模式能夠轉變,而不是那種擴及到全球、將資源引導至生產者而不是社群的模式,我們可用的水量將會大大降低。如果社區規模的項目及嚴格的環保政策得以落實,限制我們的經濟行為,筆者深信數十億人將不會面對這樣嚴峻的、缺乏食水的苦況。然而,在一個由自由市場理論深深影響著主流的經濟操作的世界裏,水務私營化卻被標示為解決各種困難的靈單妙藥。

像「藍金」這樣的形容詞,正好用來描述水源鼓動了許多企業,悉力將水源私營化。在筆者所住的佛蒙特州(Vermont),就聽到很多關於水務私營化或商業化的爭議。仿如雨後春荀一樣,私營的瓶裝水業務,也乍現於佛蒙特各處未受污染的清泉附近。這些大企業建立機構,意圖將屬於本州的淡水,從古老的泉眼盛走,並變成商品。

丹尼爾.安東諾維奇(Daniel Antonovich)是新澤西洲的居民、東蒙特佩利爾(East Montpelier 譯者按:蒙特佩利爾是佛蒙特州的首府)的地主,以及蒙特佩利爾泉水公司(Montpelier Spring Water Company)的行政人員。2007年5月,他主動帶領公司,聯絡與東蒙特佩利爾的遴選委員會。

安東諾維奇構思建築一條地底水管,將水由東蒙特佩利爾送到數里外,位於蒙特佩利爾內、美國二號公路(U.S. Highway 2)旁的瓶裝水廠(還有待建立)。在這裡,水會被注入瓶、封蓋,準備付運及販售。

看到這項目之後,很多市民懷疑這家「蒙特佩利爾泉水公司」,會否步其他公司後塵,日後被賣給更大的公司,並擴大瓶裝水業務。這情況已發生佛蒙特州藍道夫市(Randolph, Vermont)的佛蒙特純淨(Vermont Pure)身上:大型的瓶裝水公司清源(ClearSource)買入了他們。

清源早已有違反規定,以及超出污水排放限額的前科。根據許可,清源的污水排放量的上限為每日2960加侖。目前,「清源」每日排出8000加侖污水,儘管比幾年前的23000加侖改善了不少,但仍然遠遠地超額。從道義上講,任何公司如果不能忍受管理當局命令,他們便要將廢物排放量降至零,以應付關注的市民。

根據他們的許可,每天來回清源工廠的車輛,須保持少於120架次。清源的行政總裁謝爾.蘭特(Jay Land)聲稱,如果突然要公司跟從這些指引,「結果是工廠將會馬上要作大幅度裁員」,並且「我要告訴僱員,如果他們要回家吃飯,那他們就要乾脆留在家裏……但我不會對留在工廠裏的人這樣講。」好啊!蘭特,可有想過鼓勵員工載同事上班,或要讓你們的員工自備午餐?

2007年10月,加拿大最重要的「私人商標瓶裝水公司」冰河泉水(Ice River Springs)宣布,他們將會在美國開設兩家瓶裝水廠,其中一間會建於新罕布什爾州、接近佛蒙特州邊界的克萊蒙(Claremont)。這家公司還宣佈,百分之七十五的水源將會取自佛蒙特州內的斯托克橋(Stockbridge),而其餘的會來自Claremont市的政供水系統。同時,工廠亦會生產塑料水瓶。

根據北極星研究所網站(polarisinstitute.org)的一篇名為「〈冰河泉水/水產養殖場93號〉」(“Ice River Springs/Aquafarms 93 Exposed”)的文章,「…公司在亟需經濟發展及工作機會的鄉郊社區設廠…」與「…冰河泉水」(Ice River Springs)資助壓力團體,向政客施壓,以推動對有利增加公司利潤的政策」筆者認為所有其他水務私營化的不公義,被國際貨幣基金(IMF)、世界銀行(World Bank),與及跨國財團如雀巢、貝希爾特(Bechtel)、蘇伊士(Suez)及可口可樂等等所認許,並在全球,包括貝里斯(Belize)、 布宜諾斯艾利斯(Buenos Aires)、佐治亞州的阿特蘭大市(Atlanta, Georgia)、馬尼拉、玻利維亞的科恰班巴省(Cochabamba, Bolivia)、雅加達、南非的奈斯普魯市(Nelspruit, South Africa)以及英國等地發生。文章接著揭露冰河泉水在北卡羅萊納州(North Carolina)的摩根頓(Morganton)也設立工廠。摩根頓正承受著有紀錄以來最乾旱的天氣,但公司卻沒有縮減生產,而且也似乎打算這樣做。

佛蒙特州淡水的私營化及商業化的加劇,正是全世界更大規模、集體奪取淡水控制權的潮流的縮影。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全世界超過12億人未能得到乾淨的飲用水,此外約有25億人未能得到「足夠的公共衛生服務」。每年,有超過500萬名兒童,大部分在非洲及亞洲,死於可避免的、與食水有關的疾病。以下國家有大量的人口,只能使用受污染的食水:蘇丹:1230萬人;委內瑞拉:500萬人;津巴布韋:270萬人;突尼西亞:210萬人;古巴:120萬人。

水務私營化的支持者指出,在有數以百萬計極端貧窮人口的發展中國家,水務私營化是必要的,並且將會讓很多本來得不到乾淨的水來飲用或清潔的人,都得到乾淨食水。不過,很多人認為這些國家未準備好談判,最終只會由窮人承擔所增加的費用。接下來的資料,將會進一步支持後一種意見。

1999年,玻利維亞人民並不是自願將水務私營化——他們是被迫的。貝希爾特的子公司Aguas del Tunari,進入玻利維亞市場,強行提出四年的合約,要將該國大部分的水務私營化。不久,窮人的水費增至原來的兩倍,然後是三倍。私人投資正是依靠著市場所決定的價格。

因為合約太嚴厲,科恰班巴省街頭爆發了抗議,人民要求馬上終止水務合約。抗議事件導致當局要用戒嚴令,來保障公司的合約;而戒嚴令最後更導致一名少年死亡,逾百人受傷。近年,玻利維亞人民發動了多次騷動,反抗水務私營化。最後,人民獲得勝利,貝希爾特的合約終於被撤消。

截至2000年底,全世界超過93個國家私營化他們部分的供水或污水處理服務。負責的公司規模越大,管控範圍就越大。根據能源探索與研究基金會(Energy Probe Research Foundation)的Elizabeth Brubaker的研究,從最大範圍而言,私人水務公司在全球建造、擁有、經營的供水系統,獲取了300億美元的收入——這還未計算銷售瓶裝水的收入。大部分的資金並不會回流到社區,而是傳送到跨國企業。

最大的水務私營化參與者,是兩家法資的跨國企業:威立雅環境(Veolia Environment 由傳媒集團威望迪(Vivendi)擁有);以及蘇伊士里昂水務(Suez Lyonnaise des Eaux),其食水及污水生意由子公司Ondeo經營。這兩家公司在120個國家投資水務項目,供水予約1億人。單是蘇伊士,便活躍於100個國家,並成為美國第二大的市政服務的監督者——僅次於美國水務公司(American Water Works)。

1993年,蘇伊士與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市完成了一項私營化協議(並受到世界銀行稱許)。多年後,結果是:消費者的水費大幅增加;超過95%的生活污水被倒入拉普拉塔河(Rio del Plata river)。這只是其中兩件而已。1998年,佐治亞州的阿特蘭大市與蘇伊士的子公司聯合水務(United Water)簽署了一項20年期,共值4.28億美元的合約。結果呢?排污費大幅增加,增幅達每年12%。根據『公共市民』組織(Public Citizen)的報告,該公司還收取了「額外3,760萬美元,包括附加服務的授權費、資本修理費,及保養成本。」阿特蘭大的居民支付了這些費用中的1600萬美元。他們還額外付出了100萬美元,僱用調查機構去檢視聯合水務的報告,發現報告疑點重重。實在多麼的貪婪——彷彿販賣人民的食水還未夠邪惡那般。

其他國家方面,英國早在1980年代末已開始使用大型的私人供水系統。一份1994年的研究揭示,大部分市區的污水處理費不斷上升。而根據公共市民於1998年的報告,「英國的幾家主要的水公司,分別是排第二、第三及第四位的污染排放者。」及「……於1989至1997年間,10家水務公司合共被檢控了260次。」

其他水務私營化的可見影響包括:不合規格的水質保護措施;對河流下游的生物所造成的生態損害;公眾喪失對水源的擁有權以及享用食水的權利;污水問題及生態影響的信息不公開;資產從當地社區轉移到跨國財團。

不管那些公司怎樣宣稱(而其錯誤是毋庸置疑的),水務私營化也大大增加了供水的價格。根據「食物與水監督組織」的網站(foodandwaterwatch.org),「國際大企業投資在供水服務,往往可以預期會得到20%至30%的額外利潤……2006年,根據威立雅的周年報告,該公司合共得到淨收入7.59億歐元(近11.2億美元)。此外,威立雅總收入的35%來自食水,其中10%來自北美。」以及「同年,蘇伊士經營收入的毛額達70.83億歐元(近103.8億美元),而萊茵集團(RWE 譯者按:萊茵集團為德國能源公司),淨收入為38.47億歐元(差不多達56.6億美元)。萊茵集團的未計利息、稅項、折舊及攤銷前的盈利當中,大約有6.89億歐元(10.2億美元)來自食水的部門。這部門正是美國的食水供應者──美國水務公司。

所有這些資金,都從社區溜進了持股人的口袋裏。基本上,沒有一個水務私營化的案例,是會對社區民眾有益處的。「《水的革命》」(The Water Revolution) 的編輯Kendra Okonski發現:「今日最貧窮的國家,政府拖長了食水短缺的問題,令人民及環境均受傷害。他們未能為窮人供水,但就大量補貼既得利益者,例如大地主的用水。」

因食水問題而引起的衝突也不斷浮現。在底格里斯河及幼發拉底河的兩河流域,伊朗、伊拉克及敍利亞也面臨種種問題。早在1974年,伊拉克動員軍隊到敍利亞邊境,威脅要破壞敍利亞在幼發拉底河上的奧托克(al Thawra)水壩。在印度方面,阿蘭達蒂.羅伊(Arundhati Roy 譯者按:羅伊是印度裔女作家,2004年悉尼和平奬得主)斷言:「…過去五十年間,僅印度一國的大水壩,就令3300萬人被迫遷居。」而根據世界銀行的「〈水資源戰略〉」(“Water Resources Strategy”),世界銀行將會繼續贊助水壩的建設。

1992年,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曾就多瑙河的支流及水壩建設問題的爭議,訴訟至聯合國國際法院(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其他的爭議包括南北韓,以色列與巴勒斯坦,埃及與埃塞俄比亞等等。

水壩不論大小,都會破壞整個河岸的生態系統,干擾沈積物的流動及魚群,以及迫使人民遷離他們的社區。他們不得不走。在美國本土,共有75000座水壩,大部分都已無法運作。如果我們要每天拆卸一座水壩,也要215年才拆完。目前,三文魚、硬頭鱒(steelhead)及鮭鱒魚(trout)漸漸消失。對於銀鱒(Coho salmon)而言,大災難亦早已展開。

關於氣侯變化及其後期的效應對世界各大水系的影響。據多份報告,暖化的氣候將導致喜馬拉雅山的冰川,可能早至2035年便消失。這些冰川是亞洲最大的河流的源頭,當中包括恆河、印度河、雅魯藏布江、長江、瀾滄江-湄公河、怒江-薩爾溫江及黃河。約24億人住在這些從喜馬拉雅山流出的江河盆地上。更令人不安的是,人民對於可能會因冰川溶化而遭受水淹,以及神聖的冰川會隨之消失,均一無所知。

澳洲同樣將會在不久的將來,面臨這種絕望的境況。由於長年的乾旱,佔全國農作物產量40%的墨累達令河流域(Murray-Darling basin)生態受到嚴重破壞。環保工作者提姆.富蘭納瑞(Tim Flannery)認為,除非出現重大的轉變,否則柏斯將會成為全世界首個「鬼都會」——因為幾乎完全沒有水源供給市民。

不久前,我與隸屬佛蒙特人清潔環境組織(VCE)的環保工作者安妮特.史密斯(Annette Smith),談過水務私營化的問題,以及該受譴責的瓶裝水業。她向我解釋:「商業的瓶裝水公司大量截取水源的做法,會收縮河道,並會改變魚類賴以維持生命循環的水溫,並會耗盡砂含水層及其毗鄰的水源。

「此外,其影響遠不止於所截取的水源。」安尼特解釋:「塑料瓶也會破壞環境。例如,塑料瓶含有鄰苯二甲酸鹽(phthalates)。這是加入塑料中,用來增加其彈性的化學物質。鄰苯二甲酸鹽會破壞器官、干擾賀爾蒙活動,及令生物誕下有缺陷的後代。」

塑料是聚合物,有著複雜的分子結構。當塑料被棄置到垃圾掩埋場後,須經以數千年計的時間才會被分解。在美國,每天大約有6000至7000萬個塑料瓶被丟棄。

工業化生產塑料瓶的程序也甚為複雜。每造一個塑料瓶,便要用近2公升的水。芝加哥論壇報(Chicago Tribune)的數字,完整地而扼要地剖析了瓶裝水業耗用資源的份量:「每年美國所用塑料瓶,由150萬桶原油製成。這足夠供十萬輛私家車一整年的用量。(又或者節省下來,免得我們的軍隊要跑去干涉中東事務。)在運送瓶裝水往世界各地途中,會排放千噸計的溫室氣體。只有23%的塑料瓶會被回收,換言之其餘約5200萬個塑料瓶最終會被填埋,或隨處棄置。

你知道嗎?太平洋裏有個垃圾漩渦,比美國本土還要大;而且以重量計,塑料比海魚或海草還多。浮游植物群落的數量正大幅度減少。鯨魚的數量也同樣。

這是我所知道的:當人們生產塑料時,水瀨卻被六罐裝啤酒上的聚乙稀膠環噎住;當人們購買塑料時,尼龍網卻扼住了大海鷗;當人們將塑料丟棄進地基和海洋裏時,玩具車在海龜肚皮裏卡住——這些動物都被一一殺害。海島被沖上岸,奄奄一息,他們的腹部肚皮被塑料壓著。鯨魚也一樣,死於海岸上,解剖顯示,牠們的腹部裏滿是塑料。

我們都知道,全球暖化是由溫室氣體排放導致。發展瓶裝水業顯然不會對這個問題有幫助。我很有興趣知道安妮特怎樣看全球暖化對水層的影響。她的回應是尖銳的:「乾旱就是平衡的方法。你可以去抽取水源,而且看起來好像沒甚麼影響。但乾旱可以令一處本來僅僅夠水用的地方,變成完全沒有水。」我漸漸看到其中的反諷之處。就像流行曲裏也有唱道:「你總不會想念水,除非水井乾了。」(“You don’t miss your water ‘til your well runs dry.” 譯者按:這是英國歌手克雷格.大衛 (Craig David)主唱歌曲的歌名)

安妮特也跟我分享了其他寶貴的資料。她參加了2003年在紐約州北部的歐木茄學院(Omega Institute)所舉行、討論地球淡水資源狀況的學術會議。會議參加者包括很多受敬重的思想家,例如陶德(Todd)、羅伯.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拉爾夫.納德(Ralph Nader)、薇諾娜.荷特(Winona Hauter)、莫德.巴羅(Maude Barlow),及多產的中間偏左派作家,可克派翠克‧塞爾(Kirkpatrick Sale)。安妮特深受塞爾影響,因此她附上了塞爾在會後所寫的文字。我認同安妮特,故謹此摘錄以下一段文字:

「在人類(及非人類)所面對的各種社會及自然危機當中,水源危機無論對於我們的生存抑或我們的地球,都是至關重要。沒有地區可以免於受這次危機的衝擊。而它也觸及到生活的無一個層面的,從兒童的健康,到各國能否確保人民可享用足夠的食糧。水的供應正在下降,而需求卻大幅度上升,到了不可持續的幅度。」

約翰.渥特斯(John Walters)去年在《蒙特佩利爾之橋》(Montpelier’s The Bridge)撰寫的一篇文章中,回應了蒙特佩利爾泉水公司的項目:「……懷疑的人士擁護一項宣言,當中要求三年期內暫緩任何在東蒙特佩利爾大規模取水的行為——任何超過每天10000加侖的計劃。」

宣言最初是由東蒙特佩利爾居民卡洛琳.夏彼洛(Carolyn Shapiro)單獨發起。兩年前,她透過當地報章,獲悉蒙特佩利爾泉水公司的計劃。該報導「關於一家初開業的水務公司,向蒙特佩利爾市議會,要求准予在市內的行人道進行工程。」她怒斥遴選委員會:「沒有知會公眾有關該公司的申請進入本市的事;而當我向遴選委員會遞交一份獲60名東蒙特佩爾皮特居民簽署的宣言時,卻連透過獲取更多資訊的機會都得不到沒有。」

後來,由於公眾關注該宣言,故依據法例15條,東蒙特佩利爾的市鎮會議(town meeting)在於2008年3月4日召開。市鎮的食水經理,迪安.亨吉斯(Dean Hedges),反對暫緩抽水的議案,宣稱:「州立自然資源局及法令250號的批准,加上環境保護局的監督,已經足夠保護市鎮的水源。」將問題交由州政府單獨及依法處理,似乎不是最好的方案。因為,傾向於企業的壓力團體,對政客的影響力甚大。此外,我記得安尼特說過:「那條關於乾淨水的法令,要求零排污,但我們的州當局根本沒有執行。有一次,有個佛蒙特州的檢察官告訴我,污染在你所管轄的範圍內的地下水是合法的;我私下問過另一名檢察官,他卻說那是不合法的。」

在市鎮會議上,Paul Earlbaum提議修訂暫緩令,斷言遴選委員會及計劃當局應「採取各種必要的步驟,以實施……3年另加3星期的禁止抽水期……讓公眾有足夠時間搜習資料。」會議很快便結束了,修訂案也獲通過。事實證明,市民的聲音不但響亮,而且也很有效。公眾似乎也了解到這不僅僅是一次與私人企業的對抗——這同時也為了保護佛蒙特州潔淨的水土。

受東蒙特佩利爾的勝利所鼓動,佛蒙特州自然資源委員會(Vermont Natural Resources Council)推動立法,要求讓佛蒙特州的地下水也被檢察及受到保護。這項行動相當成功,得到了廣泛的回應,而《紐約時報》也作了專題報導。

然而,在世界各地,圍繞水源使用權的問題仍然嚴重,亟待關注。由於過度抽取地下水,墨西哥城沉降了30尺。停止超採地下水變成必要的工作,因為他們的位置比地下水面要低超過50%。相同的狀況也出現在中國的北京和上海,以及印度許多區域、非洲及南半球。

1970年至2000年間,由於供水計劃及農業發展而砍伐大量林木,幾乎所有馬達加斯加(Madagasca)高地的植物都消失了,將生物圈變為荒野,並造成了廣泛的水土流失,充滿泥土的河流變成了紅色;生態系統嚴重受損,許多物種被推至瀕臨滅絕的邊緣;此外,還有淡水的損失,以及珊瑚礁的異變。

我們聽說這些問題是因全球人口增長自然引起的。但真相卻是:這是社會制度的結果。人類90%的用水,是用於產業化的農業生產,以及將自然資源商品化,包括工業化的消費品生產程序及能源。人口增長對淡水消失所要付的責任,遠不如資本主義,及工業文明所要付的那麼大。(這是不言而喻:城市裏絕沒有乾淨的淡水來源——若加了氟化物的話另當別論。想知道為何如此,去家品店買些老鼠藥,細閱其成份——其成份只有一種:氟化鈉。)

如果我們要保護淡水資源,我們急需做的,是馬上改變我們的生產模式。世界各地的水壩都必須拆除——要用盡各種方法,馬上進行。水不應該再被視為財富的催化劑。換言之,不要再生產商業化的瓶裝水。

美國本土的每條河流、小溪和小河,都受到致癌物嚴重污染。約有4100萬美國人飲用著含有化學物質的水——印度的水源中化學物污染程度,更比美國還要高150倍。我們這樣濫用水土資源和淡水,背後有很多不同原因;但若我們要避免情況再惡化下去,就要馬上行動。我們需要有像去年東蒙特佩利爾居民的決心,而且這次要達到全球的規模。

2000年4月,經過多個星期的公民抗命及強烈抗議,玻利維亞總統在公眾的壓力下,取消了原與Aguas del Tunari簽訂的、為期40年的水務私營化合約。這次勝利顯示,只要我們集合聲音和力量,社區的決策便能夠合乎我們的利益,保護自然世界——尤其是淡水。